世上本不缺少爱
文/林馨雅

   我的家庭,我的高中生活还那么鲜活地存在于记忆里,并时常萦绕心间。提起笔,却是无言。在这遥远的北方城市,我不断回忆,不断反思,不断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糟糕的三年,逼得自己不得不远走他乡的三年。那时的一切,又是谁的错?也许,谁都没有错,却终究造成了我无法面对的结局。
  忘记了,当初是如何固执地选择了这个北方城市,刻意地与自己熟悉的,也是熟悉我的地方天各一方。一直不习惯这里过于干燥的气候,惧怕这里能把人吹跑的大风,不得不挑挑拣拣吃下又甜又辣奇怪的菜肴,不得不皱着眉喝着会在壶底积一层水垢的白水,曾经无数次想念江南温和湿润的气候,爽口香浓的炒菜,澄澈清冽的甘泉,可却从来没有后悔过独自来到这千里之外。刻意隔开了过去熟悉的一切,不主动与一同考来北京的同学来往,就连哥哥那也很少联系。偶尔,会有乡愁丝丝袅袅,静静漂浮在自己忧伤的文字上,可却在暑假选择了留校。宁愿在远处想念,也不想再入其中。我在遥远的地方,重新打造我的生活。
  来到这么遥远的地方,该不会再有父亲深夜自习室外窥探的眼,不会再有母亲因我成绩退步而来的冷淡,我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地飞翔。
至今无法忘记那个夏日的夜晚,高一的我们正在明亮的灯下安静地自习,那样的安静总能让我心情愉悦。我自由地复习着自己的功课,悠然而从容。偶然间,我微笑着抬眼,却在漆黑的窗外看见半明半暗间父亲冰冷的眼,一时,心紧紧纠结,一种愤怒油然而生,伴随着深深的羞耻感。我就像被进犯私人领域的小兽,摆出抵抗的姿态,却又无力抵抗。自己的秘密,自己私密的心情,原来在父母眼中是那么微不足道,是那么轻易的可以窥探。在一次大考失利之后,被逼着交出自己的日记,我站在父亲面前,看着自己的日记被随意翻看,只能深深深深的低下头,即使是那么想撕了它,也无能为力,可是,我是那么深的相信被打一顿也比自己的心事展现在不愿展现的人面前要好。即使,日记中并没有太多真正不可被觉察的东西,但那种耻辱感仍让我狠狠的颤抖。这种颤抖,伴我走过,高中三年。
  在那三年中,我没办法写出像样的文章,小学和初中时的才华似乎已经枯竭,曾经写出无数让老师同学倾倒感动的文章的我,写出的文章连自己都不忍评阅。直到今日,我才明白,那是因为心中的怨太深,这种怨夺去了我的温柔,我平静的心态,我已无法用柔软的心冷静的看待世界,已经无法被感动的我,如何能用笔感动别人。我原以为,经过这许多思考,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与那一切隔得那么远,我已经不再怨了,可是,看着笔下惨不忍睹的文字,我才明白,自己原来还在怨,怨父母在我渴望关怀的时候忽略我,却在我需要自己的空间时横加干涉。
  从小,我就是乖乖的小女孩,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看着别人的热闹,一个人独自寂寞的成长。悄悄的走过小学,走过初中,习惯了自己解决所有的事,即使生了脚癣趾间溃烂可见森森白骨也没有想到过要告诉父母,也许轻轻提到过,可是忙着为哥哥准备夜宵的他们何曾在意过。小学到初中,整整九年,我在自己的世界里悠然自得的长大,有书为伴,自己的童年至少不曾感觉到寂寞,那时的自己,少年不识愁滋味,习惯了无所求,习惯了独处,也从没看见过所谓的丑恶,我的心纤尘不染,温柔而宁静,那样的心境让我的文字沉静若水,澄澈自然。从没有刻意想要写好一篇文章,笔下的文字却自然而然让老师和同学为之倾倒感动再三。在夕阳的余晖里,那一篇《有书的日子》柔柔的飘进同学们的心田,似乎所有的喧嚣都在瞬间离我们远去。那时,写文字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可到了高一,哥哥已经考进清华远走他乡,我也上了重点高中,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我的老师正是教哥哥的原班人马。父母在教子有方的赞扬中飘飘然,期待着我为他们再添辉煌,他们终于腾的出眼看看他们安静的小女孩。我也曾经泼辣过,也曾经哭着闹着引起父母的注意过,但我最终失败了,当哭闹也不会被理会,也就收起了眼泪,学会了乖巧,学会了安静,直到连哭都不会。当我以为一切都会跟原来一样,日子还会悠然的过去,宁静的世界已被打碎,突然多了那么那么多严厉的眼睛,我无所适从,这,不是我习惯的世界。高中三年,我才明白,原来我的过去是寂寞的,原来我用笔编织世界只是想要一份独属于我的温暖。我那从未与人分享,秘密的世界里没有爱情,自己也从来不是主角,我永远在为周围的人制造幸福,但在那些人眼里,我是永远的第一位。我甚至不需要你付出任何,只要你的眼睛会停留在我的身上,能看见我安静的期待。我渴望有人关怀有人宠爱,如果父母迟来的关怀不是只以关心我的成绩表现,我会多么感激上苍。那三年,所得的早已逝去,所求而不得,我的心如此苦涩。所以不要恨我,不要记恨我偶尔崩溃样的神经质,我也不想这样的,在我伤害别人的同时,我也在更深的伤害自己。那三年,是我急欲抹去的,不忍再看的难堪和悲哀。
  对亲情的不敢再求让我竭力寻找其他的补偿,我希望所有的老师喜欢我,乖乖的我从来都是老师的宠儿,可我终究与班主任,那个强硬的女子闹翻,那时的争吵,很多时候只是太在意对方的反映,早已把对方放在敌对的立场上,不争吵似乎都不自然。有幸得到一个男孩温柔的关怀,却因那样的绯闻流言闹得不欢而散。我明白,我并没有真正喜欢过他,只是恋上那分温柔,只是希望那若有若无的暧昧,能把那份温柔留住,所以若有若无地纵容了流言地发展。我以为,他在成为我的男朋友之后会更加温柔,可我没想到他已有了喜欢的女孩。当我发现,为时已晚,他们最终没有真正走到一起。而我,为了避嫌,再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曾经的嘻笑就像往日梦一场。
  三年,只是不断的失去,却没有得到什么。留在心中的,只是痛苦和悲哀,失败的三年,又是谁的错。
  自己,从来都习惯把事往心里埋,会写一些悠然从容的文字,也许,会有淡淡的忧伤,也许会提到自己的心情,自己的回忆,但永远只是一鳞半爪,会在总结的时候对自己进行剖析,却永远不会触及心底最深的角落。那些连自己都不被随意查看的心事,如何经得起他人得窥看。也许,这是造成我三年悲剧的原因。
如今,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回家,据说,女孩子都是恋家的,我却似乎没有思念的感觉。似乎,曾让乡愁在忧伤的文字上飘荡过,但宁愿想念,也不愿再见。
  有一个孩子因为母亲送行时的一句“你跟你哥哥不一样,从来都不说,苦了也不说,以后就是你一个人了,你要怎么办”从此原谅了他的父母,没有这样说过的我的双亲,我又要怎样原谅他们。
  可是,我还记得,我是家中男孩出生后罚款偷生的女孩,在那重男轻女的年代,我的出生证明至少我是被期待的;
  可是,我还记得,小时候的童谣“囡囡吃米,爸爸吃糠”还记得那时的“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可是,我还记得,妈妈站在阳台上看我返校的身影在夕阳下昏黄,直到很远也能见到。
  也许,我与父母的关系如此寡淡,可是,我知道,当初坚决报了北京的学校是因为这是父母的期望;
  可是,我知道,现在的我决定将来考研是为了留京,是因为父母希望定居北京;
  可是,我知道,在我踏上北上的列车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失去了哭泣的能力,只因为,心,无所归依。
  原来,这世上,本不缺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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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林馨雅,原名詹淑君,北工商大二女生,性喜静,钟爱读书写字,虽然现在不得不在经济学院挣扎,但以成为一名伟大的编辑为己任。最最喜欢沉静温柔,聪明淡然的性格,立志成为有一部分这样的性格,但是不失开朗活泼的女生。我希望每天我每天能够进步一点,每天都能开心的笑。
  累了就好好休息,错了别埋怨自己,苦了是幸福的阶梯,伤了才懂得什么是珍惜,笑了便忘记曾经哭泣。每天我都这样告诉自己,不管前路如何,不管将会受到什么挫折,我都要每天每天坚强的笑。